摘要：临汾环保局对外发布：居民燃用散煤，占到市区燃煤SO2总排量的70%以上。
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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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临汾的空气怎么了？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北京上海，我相信微博和朋友圈早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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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汾，在污染源数据中消失的城市
临汾高浓度SO2事件进展。
不多说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临汾市环保局对外发布：居民燃用散煤，占到市区燃煤SO2总排量的70%以上。
1. 临汾的煤炭是怎么用的？
首先，SO2跟PM2.5有很大不同。PM2.5的成分非常复杂，各地源解析的结果会有明显的差异；而SO2的来源相对明确，基本可以确定来自于化石类燃料的燃烧和炼制。
因此，需要对临汾的煤炭消费做个判断。
根据《临汾统计年鉴2015》，从2004-2014年，在临汾市总的煤炭消费量中，生产用煤基本占到97.9%-98.8%，而生活用煤仅占1.2%-2.1%。
临汾统计年鉴2015
我非常想找到2015、2016年的数据，可惜找不到。
但从2004-2014年的趋势来看，生产/生活的用煤比例很稳定，年与年之间差距很小。
我们就用2014年的比例作为参考：生产用煤为98.7%，生活用煤为1.3%。
当然，在用煤的问题上，还存在一个现实问题是，含硫量不同：
含硫量＜1%的是低硫煤，含硫量＞3%的为高硫煤，其中含硫量＞4%的为特高硫煤
生活用煤中，有大量的民间散煤，含硫量较高。
而生产用煤，会使用一些含硫量低的优质煤，而且国家规定厂家要安装脱硫设备。
为了说明问题，我们下面做一些极端假设：
1) 假设临汾的生活用煤全都是特高硫煤，含硫量高达4%，并且100%全部都释放出来
2) 假设临汾的生产用煤全都是低硫煤，含硫量仅为1%
3) 假设临汾的所有企业、大小作坊，全都安装了脱硫设备，且非常高级，脱硫率达到行业内最高标准95%，且每时每刻都开着，没有半点偷排行为
于是，在临汾的每100份煤里，有1.3份为生活用煤，贡献SO2：
1.3*4%*100%=0.052
有98.7份为生产用煤，贡献SO2：
98.7*1%*5%=0.04935
所以，SO2排放的分担率，生活用煤为51.3%，生产用煤为48.7%。
也就是说，即使在上述非常极端的假设下，对于SO2的贡献而言，生产和生活用煤大概也接近各贡献一半的比例。
而在现实中，这些极端假设都根本达不到：
生活用煤并不都是特高硫煤，含硫量并没有那么高，况且2016年政府还给临汾补助发放了大量取暖用“清洁焦”，以减少硫化物的排放；
工业用煤的大小企业，使用的脱硫设备参差不齐，不会都看齐最高标准，更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开。
也就是说，实际上民用煤炭贡献的SO2还会比一半更少，工业煤炭贡献的SO2还会比一半更多。
只可惜我拿不到核心数据，算不出来到底是多少。
但仅凭现有数据进行间接估算，也可以说明问题了。
所以，请问：民用散煤贡献SO2占70%以上——是怎么来的？
2. 2016年和2017年的取暖季
继续寻找参照证据。
让我们回到2016年的临汾：
2016年1月临汾SO2日均浓度
2016年2月临汾SO2日均浓度
2016年1月，临汾的SO2日均浓度为69.68μg/m3；2月，为53.89μg/m3
我们把这两个月的日均浓度，与2017年1月前两周的日均浓度做个对比。请注意纵轴的取值范围：
2017年1月前两周临汾SO2日均浓度（数据来源：环境监测总站，GP抓取，上同）
2017年1月前两周，SO2的日均浓度是多少？
366.85μg/m3
比2016年1月和2月增长了四、五倍。
同样是冬季，居民同样需要取暖，一年之间人口数量没有突然飞跃，散煤的用量和品质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也就是说，在2016年冬和2017年冬，民用散煤应该比较稳定，对SO2的贡献也应该比较接近。
然而空气中的SO2平均浓度增长了四、五倍。
谁能告诉我2017年冬天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了SO2浓度如此惊人的攀升？
3. 第三次呼吁
我不是激进的环保主义者。
作为一个长期受大气科学专业教育的人，我也深知大气污染的治理，非一朝一夕之功。
你可以说，临汾的空气污染现状，根子上涉及整个山西的产业结构调整，治理起来需要时间。
没错。
但是，预警呢？
把SO2纳入到预警范围，这是现在就可以，也是现在就应该做的。
这个城市的空气，过去半个月以来SO2的日均浓度是366.85 μg/m3。短短半个月里，SO2的小时浓度三次破千。还是不承诺把SO2纳入预警？
我在第一篇文章中就说了：临汾的特殊性在于，它不是单纯的SO2超标或者PM2.5超标，它是SO2和SPM（悬浮颗粒物）联合毒性作用：PM2.5能把SO2带到肺深部，使毒性增加3-4倍。
而且它浓度已经太高了！国家规定的SO2浓度二级限值：日平均不能超过150μg/m3，年平均不能超过60μg/m3。全国已经有96.7%的城市达标了。
再去看看临汾的数值。
临汾南机场SO2日均浓度
而且始终伴随着严重的PM2.5污染。
它跟全国大范围的雾霾都不一样，它在本质上就是伦敦50年代时的“酸雾”。
治理需要时间，发预警等不得。
你应该告诉这个城市里的人，他们正处于什么样的健康风险中，告诉他们这些污染物的来源是什么，应该怎样防护。当SO2浓度过高时，提醒那些毫无防备走在街上的人们，尤其是老人、小孩、孕妇和敏感人群，要采取特殊防护，尽量保护自己和家人。
这难道不是现在马上立刻就应该做出的承诺吗？
还是再说一次吧：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污染事件，当地政府至少应该：
1）公布污染来源，有偷排企业应明确公示。
2）承诺今后把SO2超标也纳入到重污染预警的范围中，警示市民防护。
4.SO2小时浓度的第三次破千
前天夜里，1月12日23:00，临汾南机场站点，出现了创纪录的最高值：1420μg/m3 。
这次不仅是我注意到，澎湃的记者也做了报道，还有其它热心人截图发给我。
与此同时，在临汾市环保局的官方网页上，南机场的SO2数据，注意同一时段：
临汾环保局官网截图
请问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
这可能是我在网上写得最艰难的一篇文章。没有关键数据，所有论证都只能找间接参照。但其实这还好，事实上搜寻数据更难。而比这些都难的，是把它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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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热议——
@新京报评论：
1月13日，山西临汾二氧化硫浓度第3次破千，但当地仍没发预警，当地称，全国都无专门的二氧化碳预警。二氧化硫超标需不需要预警，这个问题显然不能让临汾当地说了算。预警制度，污染物需深度覆盖。
@蕨代霜蛟（科普作家）：
整个冬天、北京上海广州都还有至少喘息的机会、甚至包括临汾——只要普京的西伯利亚电风扇对着中原一吹就OK。然而有一个地方没有一丁点希望、那就是：成都（or重庆）。
@北京厨子新新号（著名公知）：
理科生最容忍不了数据出问题。第一项证据中，生活用煤占比1-2%。但是，现代生活用煤主要用于冬季采暖，其中又以12月和1月温度极低时段量最大，因此存在富集效应。而生产用煤四季较为均衡，1月不会是7月的20倍。这样，在1月的燃煤占比中，生活用煤会有显著的倍乘效应。勇气固然可嘉，基本功也要扎实。
第二项数据也出了问题。如果是我们这些气象学的外行，尚可。但是，对比两年同期的污染指数，应有必要比较两年同期气象学数据，比如说风力玫瑰图，比如说各天的风力及风向。也许去年同期狂风大作，今年同期微风不兴，导致同样的排放无法扩散？这就叫关键性的支撑数据，为核心数据服务。
@大师姊（微博自媒体）：
这是一起极其严重性质恶劣的公共卫生事故，不但要有后续处理方案，还要追责到底，需要有人为此负责。
@蓝紫青灰（作家）：
和制毒没什么区别。
@刘夙（果壳网作者）：
师太这种勇气，我不如也。
@大脸撑在小胸（博主本人）：
那我们应该吃一些清淡的东西，不要吃一些油腻的东西，保证自己不要上火，保证心态的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