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主流媒体与社交媒体，看川普的变脸。
by 陈璐
这或许是川普竞选以来遭遇的最大一次水逆。虽然他的性侵传言之前一直没断，但在大选投票倒计时的关键时期，“非礼门”（指7日曝光的秽语视频及录音）还是给了川普一记重拳，舆论指责不断，负面影响持续，媒体爆料停不下来。
而川普与《纽约时报》互撕的导火索也是“非礼门”。
一方威胁一方应战
川普“非礼门”要燎原
7日下午，《华盛顿邮报》曝光了一条2005年特朗普的录音视频，招来一片骂声。9日，特朗普与希拉里的第二场总统电视辩论结束。他这样回应不雅视频的指责：“这只是个更衣室的随意谈话”，没有“付诸行动”。
但回应很快被《纽约时报》打脸。12日，《纽约时报》曝光了两名女性实名揭露特朗普分别于上世纪80年代左右和2005年曾对她们有过非礼之举，文章中还附上了其中一名74岁女性自述遭遇的视频。之后包括《棕榈滩邮报》、BuzzFeed和《人物》杂志在内的其他新闻机构也相继报道了类似内容。目前，至少有六名女性公开指认曾遭遇特朗普“咸猪手”。
路透社发文注意到，《纽约时报》文中所提的两名女性的故事是否真实暂时还未得到核实。
面对汹涌而来的舆论指责与性侵指控，特朗普竞选团队在12日当天发表措辞严厉的声明，斥责《纽约时报》是在“编故事”，并表示如果《纽约时报》不撤回稿件并道歉，特朗普将通过自己的律师起诉《纽约时报》诽谤。13日上午，特朗普在Twitter上发布消息，称时报的文章是“彻底的谎言”。
时报方面则否认文章对特朗普构成诽谤，称川普对个人魅力的吹嘘与对女性的不尊重是他个人造成的，时报并未添加影响，只是在反映事件所涉人员的声音，并称时报在为公共议题提供有价值的信息，这种做法合乎法律，民众也有权听到这些女性的声音。
代表《纽约时报》的律师戴维·麦克劳13日发表公开信称：“我们欢迎上法庭的机会，以便让他认识到错误。”
互撕的Flag立得这么快，后续动作还有待观察，不过非礼门所引发的燎原之势的确让特朗普的竞选之路有些举步维艰。
一是接连曝光的涉性丑闻使特朗普在全美的支持率大幅下滑。根据Realclearpolitics网站17日发布的全美平均民调数据，希拉里目前领先特朗普约5个百分点，在多数关键摇摆州的支持率也超过了特朗普。
二是川普可能要被共和党抛弃了。特朗普的不雅视频招致骂声一片，共和党籍众议长保罗·瑞安10日宣布他将不再与特朗普同台助选或发声为其辩护，而将把精力放在维持共和党在众院的多数党地位。此前，共和党内已有多名人士要求他退出大选。
三是媒体对川普的差评不断。 “非礼门”事件发生后，明确为希拉里背书的主流媒体如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发文指责特朗普不尊重女性的言行。美国众多娱乐明星、政治专家和普通民众纷纷在社交媒体上表达了不满。
细想起来，“非礼门”关乎两性权力，话题眼球吸引效应强，在美国更是属于“政治正确”的范畴，在全美上下引起轩然大波也是意料之中。
撕媒体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这并非特朗普第一次开撕专业新闻媒体，他是社交媒体的宠儿，却是主流媒体的噩梦。这种噩梦不仅表现在特朗普时常挂在嘴边的对媒体的威胁：如果他入主白宫，将修改法律，让起诉媒体变得更容易，还表现在他限制了诸多媒体对候选人常规竞选活动的报道，也就是说，一些媒体未来可能根本没有机会进到现场，提笔写稿或者连线报道的事儿就更不用说了。
美国第一大西班牙语门户网站Univision是特朗普开炮的第一家媒体，原因是Univision因无法接受特朗普在公开场合对墨西哥裔的诋毁（将墨西哥裔与毒品、犯罪与种族主义联系在一起），于2015年6月决定取消对特朗普收购的“美国小姐”这项赛事的放送，该决定招致特朗普团队5亿美元的起诉。今年2月，双方和解，但Univision的采访权遭到限制。该网站的发言人曾说，记者只有两次被授予通行证。多数时候，特朗普的助手会忽视Univision的请求。
BuzzFeed对特朗普的追踪报道在其竞选活动开始之前便注定要失败。2014年，BuzzFeed时政记者McKay Coppins写了一篇题为《36小时直击唐纳德·特朗普的虚假竞选》的长篇报道，激怒了特朗普，他长期拒绝接受该网站的采访。
美国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o今年3月发现自己上了特朗普的“媒体黑名单”——网站记者Ben Schreckinger被拒绝参加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召开的一个记者会。特朗普方面没有做出解释，不过原因可能和Ben之前写的一篇关于特朗普竞选团队负责人Corey Lewandowski脾气的报道有关。Politico的主编Susan Glasser说，该网站记者的报道活动已“多次遭到特朗普团队拒绝” ，这破坏了美国大选的独立报道原则以及新闻媒体的基本权利。
美国新闻网站TheDailyBeast的执行编辑称，2015年6月，网站发布了一篇特朗普前妻Ivana在1989年指控特朗普强奸的文章，随后文章作者Tim Mak收到了特朗普律师的起诉威胁。
《赫芬顿邮报》几乎也是从一开始就激怒了特朗普，原因是这家偏自由主义的新闻网站把所有关于特朗普的竞选报道放在了娱乐版块。去年7月，特朗普团队拒绝给赫芬顿邮报的高级政治记者Scott Conroy发媒体人通行证， 9月，负责追踪共和党消息的邮报记者在爱荷华州报道特朗普竞选活动时遭拒。
《华盛顿邮报》在发表题为《特朗普将奥巴马与奥兰多枪击案联系在了一起》的文章之后中枪了。6月13日，特朗普在其Facebook和Twitter上发文，宣布要吊销《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证，并下了禁令，禁止《华盛顿邮报》播报有关自己选举活动的新闻。
《哥伦比亚新闻评论》注意到，此前被特朗普取消新闻凭证的媒体还包括The Des Moines Register、CNN、the Union Leader、Fusion、美联社、全国拉美裔媒体联盟和纽约客等。
不仅是美国的专业媒体被“封杀”，英国的《卫报》也没逃过。今年6月，特朗普在访问英国并出席他的苏格兰高尔夫度假胜地开幕式时，拒绝《卫报》记者进入度假区采访，理由是该新闻机构对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有偏见。
川普封杀媒体的背后
美国多数主流媒体与特朗普之间的僵化关系的确是今年美国大选比较突出的一个现象。在刺猬君看来，局面如此尴尬的原因有二：
一是部分媒体自带政治立场。作为美国最知名的主流媒体之一，《纽约时报》一直旗帜鲜明地支持希拉里，包括特朗普欠债以及拒晒税单真相等事，均由时报率先捅出。在维基解密7月公开的民主党国家委员会（DNC）内部绝密邮件中，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CNN、MSNBC、Politico等媒体均与DNC有邮件信息往来。这意味着这些媒体在关于两位总统候选人的新闻报道中难以持客观中立的立场，对共和党的丑闻揭露多过民主党也就不言而喻了。
二是特朗普的敌对态度会招致媒体的更多反弹。一项CNN / ORC 6月的民意调查发现，近四分之三的美国人不赞成特朗普拒绝给予新闻媒体新闻凭证，百分之七十一的选民，包括53%的共和党人、70%的独立人士和87%的民主党人认为特朗普取消记者凭证的决定是“不合适的”。
特朗普在竞选现场对于记者的谩骂、在社交媒体上对于媒体的讽刺更是加剧了双方的不和谐程度。不过特朗普一向不重视记者的作用，认为记者只是他竞选活动的陪衬，加之美国民众对于主流媒体有种普遍不信任感，在与媒体互撕的这场游戏中，特朗普再次获得了新闻热度与曝光率。
主流媒体对特朗普的情感是十分矛盾的。他们一面迫不及待地对极端保守、秽语不断、脾气糟糕的特朗普进行口诛笔伐，一面又不愿放过这位政治明星的一举一动，因为他充满争议的“大嘴”和敢于触碰“政治正确”的特质简直就是收视率的保证。
据《廷德尔报告》最新的研究显示，2015年美国三大无线电视新闻网ABC（美国广播公司）、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NBC（全国广播公司）对特朗普的报道总时长达到327分钟，他的党内竞争对手杰布•布什、本•卡森得到的报道时长为57分钟，卢比奥22分钟，克鲁兹21分钟。有统计称，如此多的免费“广告”，相当于为特朗普省下了近19亿美元的宣传费用。
美国媒体的私有制决定了眼球效应、注意力经济在媒体运营中的重要性。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Les Moonves曾这样形容CBS对于特朗普动态的追逐：“It may not be good for America， but it’s damn good for CBS！”（这可能对美国不利，但对CBS来说利润大了去了！）
估计川普内心OS：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却又离不开我的样子。
主流媒体一片骂声
社交媒体一片狂欢
有趣的是，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的受欢迎程度与他和主流媒体的僵化关系形成了鲜明对比。个中原因与他的媒体利用策略不无关系，在斥责主流精英媒体的同时重视对社交媒体社区的构建。
追踪报道特朗普的动态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因为他最主要的发声平台就是自己的推特账户，目前拥有650万粉丝。《滚石》杂志作家蒂姆•迪金森今年3月曾作出这样一个比较：特朗普的推特粉丝数量与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晚间新闻的观众数量相当。尽管这些数字不具备直接可比性，但这一数字已经说明特朗普拥有了如媒体实体般的影响力。
此外，特朗普本人极具娱乐气质。特朗普凭借他的口无遮拦和咄咄逼人在社交媒体上俘获众多追随者，几乎打破了政治家竞选的一切金科玉律，与社交媒体的公开性和娱乐性不谋而合。社交媒体上对特朗普的讨论从他飘逸的发型到充满争议的言论，从演讲时的手势到辩论时的表情，都成了网民恶搞的素材来源。
比如下面被玩坏了的手势：
社交媒体的开放与草根性让更多人对政治有了参与感，但狂欢过后一地鸡毛的结局仍然值得警惕。娱乐对于严肃政治的消解一方面会拉近普通群众与政治之间的距离，另一方面又会形成区别于真正投票的参与幻象。
而媒体的“特朗普关系成瘾”也引发了业界对于政治新闻娱乐价值的重新评估与审视。回看美国2008年的民主党党内选举，媒体对于第一位非洲裔美国总统的兴趣远比对第一位女总统的多，抛开美国社会的背景不说，记者都希望自己能记录更具戏剧性的历史。
但媒体需要好的故事情节，更需要担起社会公器的责任。
参考链接：
1、Love and Hate： The Media’s Co-Dependent Relationship With Donald Trump
2、Guardian journalists denied entry into Donald Trump UK event
3、The Politics of Intimidation Donald Trump is trying to discredit the media to get what he wants。
4、‘The Blacklist’： Here are the media outlets banned by Donald Tru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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